冰心與巴金的真摯友情
冰心與巴金相遇始于20世紀(jì)30年代的北平。那時冰心已是文壇矚目的女作家,巴金則是剛寫出《家》的青年才俊。在一次文藝界聚會上,靦腆的巴金遠(yuǎn)遠(yuǎn)站著,是冰心主動走過去:“你就是巴金?你的《家》寫得好?!北拇蟀徒?歲,從此便喚他“老弟”,他則恭敬地稱她“大姐”。這聲“老弟”一叫就是一輩子。
抗戰(zhàn)時期,他們都到了重慶。冰心住在歌樂山,巴金常去看她。山路難行,有時遇雨,巴金撐著傘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冰心總在門口等著,見他來了,便泡上珍藏的茶葉。他們在簡陋的農(nóng)舍里談文學(xué)、談抗戰(zhàn),談民族的未來。冰心記得最清楚的,是巴金說起淪陷的上海時眼中的淚光。“他是個真誠的人。”冰心后來寫道,“真誠到讓你覺得不說真話就是罪過?!?/p>
巴金寫《隨想錄》時,曾在信中向冰心傾訴內(nèi)心的痛苦與反思,冰心回信鼓勵:“你能寫出來,很好。我們都該說說真話了。”那時她已年過八旬,讀著巴金的每一篇文章,有時流淚,有時沉思。她說:“巴金還是那個巴金,只是更勇敢了?!?/p>
晚年,他們一個在北京,一個在上海,書信成了唯一的紐帶。冰心視力不好,信都由他人代筆,但給巴金的信,她總要自己寫上幾句。巴金也一樣,手抖得厲害,卻堅持親筆回信。1994年,巴金90歲生日,冰心特意寫了賀信:“巴金老弟,我們都要好好地活?!蹦菚r她已94歲。
1997年,冰心住進(jìn)醫(yī)院,還堅持要給巴金寫信。女兒吳青勸她休息,她搖搖頭:“我得給巴金老弟寫幾個字?!庇谑怯辛诉@最后一封信——“巴金老弟:我想念你,多保重!”這也是《冰心全集》收錄的最后一封信。